“所有投入我脑海中的故事里都有一种灾难的触感”——美国作家费兹杰罗。
关于爵士乐的光荣事迹都在二零年代萌芽,在三零年代开花结果。作曲家乔治˙盖 西文(George Gershwin)与保罗˙怀德门(Paul Whiteman)在一九二四年合作"蓝 色狂想曲",这是古典乐作曲家首次将爵士乐交响乐化。经历了与多位知名乐手如 Kid Ory,King Oliver和Fletcher Henderson的合作关系,小号手路易˙阿姆斯特朗于一 九二五年从纽约返回芝加哥,成立自己的五重奏,这个乐团尔后加入低音号与鼓, 成为著名的热乐七重奏(The Hot Seven)。
有阔嘴浑号的阿姆斯特朗,放弃了传统的军乐器短式小号(cornet),改采声音更为 清亮的小喇叭(trumpet)。阿姆斯特朗的独特喜感和娱乐气氛十足的表演,从来没 有遮掩他惊人的即兴独奏才华。拜他之赐,原本被视为不登大雅之堂的爵士乐,可 以从妓院的余兴转化为美国特有的艺术成就。三零年代初,阿姆斯特朗旅居欧洲十几 个月,为欧洲乐坛投下一颗炸弹,引起不小的震撼。
30年代的巴黎群集了美国爵士乐圈的佼佼者。萨克斯风手班尼˙卡特(Benny Carter)在欧洲待了3年,科曼˙霍金斯(Coleman Hawkins)待了4年,如果不是法西斯主义崛起,黑人乐手警觉到政治情势丕变,种族关系日趋紧张而纷纷返乡,巴黎的乐坛盛况只会更加惊人。
20与30年代也是美国作家旅居欧洲的重要年代,部分知名的美国作家在巴黎完成个人重要的作品。曾经担任多伦多星报记者写作风格极为简朴且彻底抑制情感的
海明威,在巴黎待了5年。他对战争有着双面刃般的矛盾,一方面充分体认到战争的戕害,另一方面又迷恋争战所带来的血腥与杀戮。海明威鼓吹饮酒做爱斗牛,全然的虚无与游荡,他被封为失落的一代(The lost generation)的代表。而巴黎这个繁华,开放且鼓励多元文化融合的都市,为这些去国者(expatriates)提供创作的温床。
在巴黎避居3年的费兹杰罗,曾亲眼目睹美国资本主义高度扩张年代,写下"大亨小传"。早在20年代初期,他就曾经写下短篇小说"爵士年代传奇"(Tales of the Jazz Age)。这些走在时代脚步前面的美国作家,一方面观察美国秉持清教徒的禁欲与牛仔的拓荒精神高度发展经济,创造繁荣进步的美好憧憬,另一方面看到上流阶级极端奢华所带来的物质腐化——人们为钱出卖自己的灵魂,繁华的20年代,竟是建筑在无数小民的苦痛上。
看透20年代的美国歌舞升平,这些艺文创作者隐然意识到假象即将崩解,在美国文化无法满足自我追寻的前提下,他们势必遁走他乡,为自己的困境寻找答案,并试图肯定存在的价值。选择出走似乎已经变成不得不然的结果。身为移民社会的一份子,这些失落的去国者选择欧洲作为文化认同再定位的场域。
然而也许从来就没有艺术家的乐园,也没有救赎者,繁华的花都角落到处都是营生的妓女,乞丐与穷苦的劳动阶级。作家亨利˙米勒很快地就看到这一点。作为失落一代成员的米勒,选择了以满纸粗话与意象残暴的性爱描写来表达他对于人类文明的愤懑。
在两次大战之间的夹缝中求生存,在经济崩溃法西斯主义蔓延中寻找生命的意义与文化认同。这些艺术创作者出走巴黎的理由或许不尽相同,但他们都试图战胜自己,为生命的困境寻找出路。这就是爵士年代(Jazz Age)。